自由地做学问

王国维说，中国近代一直没有杰出的哲学家。

在西方，哲学家辈出的时代是在古希腊。特别是在雅典，除了极个别的迫害，所有公民在最好的时代里曾享有过思想不受国家所限制的极大自由。这个时期的学说，奠定了西方文化的基础。

在东方，思想家辈出的时代是在中国的春秋战国时期。在这个学者不受国籍，地域，出身限制，思想不受社会偏见批判压制的相对的自由时代里，一度出现过空前绝后的百家争鸣的局面。这是中国传统文化的起源。

从这种情况不难看出，“自由”成了做学问的必要条件之一。

我们承认，经过五四运动奠基的中国，学校成了这个国家里最自由的地方，学生成了最自由，最不受约束的人群。他们可以批判时代名人；他们可以嘲弄学术权威；他们可以畅谈政治得失；他们可以评论社会现实……还记得1998年美国轰炸中国竹南斯拉夫大使馆，学生们拿着标语，举着横幅，握着棒球棒，成群结队的在大街小巷里横冲直撞……

但是，这种所谓的“自由”，未免也太肤浅。

对“自由”的定义实在太多，我个人比较赞同爱因斯坦的观点。依照爱因斯坦的说法，人的自由分为“内在自由”和“外在自由”。

“内在自由”就是指独立思考的能力和精神，能够不受权力，社会偏见及未经确证的常规和习惯的支配。其关键是独立思考的精神，其实质是不问功利，把真理看的至高无上的境界。

这个不只是学校的问题，更是社会的问题。

寒假期间，我去逛了一回新街口的新华书店，只去了一回，并且还半途溜走了。在我的记忆中，一进门，正对着的是畅销书专区；向里走是各类哲学，美学书籍；向右走，是文学专区，最靠右边是各类小说。无论春夏秋冬，都有数不清的人，蜷缩在一楼的地板上，抱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但是现在完全不是这样，经过几个月的“沧桑巨变”，一楼的书大部分都移到二楼，和各类学习辅导资料堆在一起。畅销书区里堆放着无数包装极其精美，内容极其空洞的“成功学”，“厚黑学”，以及类似《大学期间必须做的××件事》这样的励志类书籍。随便打开两本，内容相差无几，但总是瞧见一群又一群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买着一堆又一堆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我不禁感慨，生活水平真的是提高了，人们可以这么糟蹋……

社会的过度急功近利，导致了人们过度重视实用，或许这就是内在自由不得释放的重要原因。

年轻的知识分子，学习的是技巧，更是智慧；获取的是思想，更是思维；采取的方式是吸取，更是探索；生活的意义是肚子，更是灵魂……社会的功利氛围影响了学校，有些人大声疾呼，我们学校要培养出一流的人才！真是好笑，看看这些个一流学者，有几个是靠学校培养出来的。牛人是在自由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不是用“认真学习，以后好找工作”这类话语一边警告，一边培养出来的。我们需要的只是心灵的一片净土，读书，学习，思考，发现，如此而已。

“外在自由”主要关注于言论方面的自由，主要包括法律的保障制度和社会的宽容精神。

如今的情况是，我们追求了几千年的法律的保障已经基本实现，反倒是我们自己阻碍了自己的外在自由。

由于每个人的视角不同，思维不同，立场不同，理想不同，因此对事物都会存在自己独到的看法，独特的认识。而当别人提出不同的观点，我们会本能的意识到自己的看法或认识在某种程度上受到了威胁，从而有意或无意的进行批判或攻击。当别人提出和自己看法相仿的观点时，我们又会不自禁的赞扬两句。“易中天品三国”引发出的网友的舌战与社会的轰动，就很好的诠释了这种现象。

胡适先生说，自由的前提是宽容。因此，在五四运动期间，他领导的北京大学，人才辈出，又一次出现了类似百家争鸣的局面。

每个人都可以提出自己的看法和主张，但不能强求别人同意，也没有权力强求别人同意。正如伏尔泰所说，“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力”。理想的社会风气是心平气和的地求同存异，而不是大张旗鼓的讨伐，恨不得将对方一脚踩住，永世不得翻身。

在自由的沃土上，才能生长出智慧的萌芽；在自由的天空下，才华才能展翅飞翔。自由地做学问，这是不仅是我们每一个人的愿望，也是历史对我们的要求和期望。

周知

2007.3.19